一阵,他才出?声:
“又要走了??”
他声音淡然,仿佛平常,十鸢心底蓦然冒出?些许酸涩,她双眸忍不住地有些红,但她掩住了?情?绪,埋头低声道:“我欠了?青山城城主的银子,答应她要送去的。”
她避重就轻,瞒住了?蛊虫一事。
胥衍忱和她对?视:
“这约是不是非赴不可?”
十鸢不说话了?,她明明曾经和晴娘学了好多,也被说过伶牙俐齿,但这个时候,她却只能?咬住唇,不知道说什么。
她和胥衍忱都心知肚明,所谓的去还银子只是个借口。
胥衍忱从她的安静中听出?答案,他耷拉下眼眸,许久,他说:
“我知道了?。”
不待十鸢说话,他又道:“今日不早了?,十鸢应当不急于这一时。”
这是胥衍忱今日第二次和十鸢说这句话。
十鸢第一次拒绝了?,这一次,她怎么都说不出?拒绝的话,她低声应下:“嗯。”
回了?落雁居,十鸢以为?她这一晚会辗转反侧地睡不着。
但或许是她心底清楚这是公子的府邸,又或许她今日的确过于劳累,和她想象中不同,她很快会睡了?过去。
一墙之隔,有人站在外?面,久久没有挪动脚步。
有人走近,他面有担忧,低声道:“王爷,天色不早了?,您也该休息了?。”
铨叔今日催了?自家王爷数次休息,都被一声“还早”打发了?出?来。
一次两次也就罢了?,等到姑娘回来后,铨叔自然知道王爷在等什么。
但如?今姑娘都已经回来了?,王爷还站在这里做什么?难道姑娘还能?丢了?不成。
胥衍忱望着眼前的门,他仿佛透过这一扇楹窗能?看见里面的女子一样?,许久,他说:“铨叔,让我想想。”
铨叔一愣。
想想?
他顺着王爷的视线看向姑娘所在的院落,再抬头看向王爷时,铨叔呼吸稍轻,他眉眼冷淡得仿佛没有一点情?绪,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院落,谁都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。
铨叔有些恍惚。
他记得上次王爷这般模样?,还是在王爷中毒醒来后听见了?丽太妃于长安不慎死于火灾时,王爷也是这样?沉默了?许久,那日后,不止是王爷,便是燕云城也仿佛变了?一个模样?。
许久,铨叔听见胥衍忱情?绪不明的声音:
“她是晴娘最得意的学生,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。”
铨叔听得一知半解,他只是有些狐疑,如?果是这样?,那姑娘怎么会对?他们在外?说话一点反应都没有?
或许是知道他在想什么,胥衍忱眸中情?绪些许晦暗,偏夜色掩住了?他的神?情?,叫人看得不清楚。
房间内,床幔轻垂,女子今日睡得好像格外?沉,角落处的香炉燃着香薰,袅袅白烟不断从香炉中升起,香味清淡得仿佛不存在一般。
翌日。
十鸢醒来时,只觉得这一夜过得好快,她一睁眼外?间的天色居然彻亮了?,十鸢迟疑了?一下,最终,她起身换了?身干净利落的衣裳,准备今日前往青山城。
十鸢没想到的是,她一出?门就看见了?公子。
也不知道公子等了?多久,他眉眼倦色有些明显,十鸢一怔,她快步走过去:
“公子,您怎么在这儿?”
胥衍忱衣裳似乎有点褶皱,十鸢陡然皱了?皱眉,心底蓦然冒出?一个念头——公子不会在外?面等了?一夜吧?
十鸢脑子一时有点乱,她呐呐道:
“公子刻意守在这里,难道是怀疑我会半夜跑掉么。”
胥衍忱瞥了?她一眼,没有反驳她这个质疑,淡淡道:“谁知道呢。”
她有过言而?无信的前例,他会怀疑她,也是情?理之中,不是么。
十鸢听出?了?他的言下之意,耳根子都有点热,她有些委屈地想,那一次明明是事出?有因,她也不是故意的。
她这一次不会特意回来请辞了?么。
等出?了?府门,十鸢才发现公子居然给她备了?马,耳边传来胥衍忱的声音:
“这一次去多久?”
十鸢沉默了?一下,才说:“我会尽早赶回来的。”
她不敢和公子说一个准确时间,因为?她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?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