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优势是知道很多菜谱,新鲜点子多。但真要论硬本事,肯定比不过这些干了十几乃至几十年的庖厨。
赵家的厨妇出自成阳君和平原君府上,都是赵国最顶尖的,而荀子的……据说是从前在路边捡的饥民,因为无处可去被留在荀子身边照顾,一开始只做些洒扫的粗活,做饭的本事都是自学的。
荀子清清嗓子:“饭食饱腹即可,无需那般美味。”
赵壤挠头:“孔子不是说‘食不厌精,脍不厌细’吗?”
“孔子所谓‘食不厌精,脍不厌细’指的是礼仪,而不是味道。”浮丘伯解释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赵壤恍然,“那师兄只能忍一忍了。”
浮丘伯长叹一声。
赵壤看得想笑:“先生和师兄若是喜欢,找王叔要个庖厨就是了,我从家里拨一个过来给你们使唤也行。”
浮丘伯摆手:“还是算了,叫我家那位庖厨知道该不高兴了。”
嬴政:“……”
赵壤却很理解,毕竟是多少年感情,不仅是仆臣,也像是家人,自然会在意对方感受。
他嘻嘻笑道:“师兄想吃就来我家,只要给砍点柴就行,别浪费了你的本事。”
韩非:“他…双赢。”
众人都露出笑容。
浮丘伯轻哼:“我也就罢了,韩师弟若回韩国,就再难吃到如赵师弟家这般美味的饭食了。”
赵壤抬起头:“韩师兄要走?”
韩非摇头。
赵壤松了一口气。
其实他知道,韩非迟早要回韩国去,且不会等太久。
韩非和李斯不同,李斯虽然是楚国人,但只是平民,他追求的是权利和地位,至于给他这些东西的是哪个国家,对李斯来说并不重要。
韩非却是韩国的公子,他渴望能挽救岌岌可危的韩国。
历史上韩非就为韩国呕心沥血,哪怕被韩王“送”给了秦始皇,也不肯背弃自己的国家。赵壤认识他这几年,也看到了他对韩国的在意。
但还是抱着一丝奢望。
如果韩非能在与嬴政的相处中改变想法,命运是不是会发生变化?这对be君臣是不是能有个新结局?
想到be的韩非,不免又想到李斯。
赵壤看向正慢条斯理吃鱼脍的李斯:“李师兄想好去哪个国家了吗?”
李斯咽下口中食物,放下青铜匕,摇摇头道:“我尚未结业,暂且不急。”
话是这么说,但是赵壤知道,李斯早就开始打算了,前两年他还积极与赵国上层接触过,只是似乎并不顺利,这两年再没听他提过,往邯郸去的也少了。
浮丘伯:“李师弟想要一展抱负,需得好好挑选报效的主公。”
韩非:“韩……”
浮丘伯打断他:“排除韩与燕。”
李斯当初观鼠有感,认为茅厕里的老鼠不如粮仓里的老鼠肥硕安逸,是因为它们所属的平台不同,于是毅然辞去楚国小吏之职,拜师荀子,寻找更大的机会。
既然如此,他怎么可能选择弱小的韩与燕?
韩非:“借径入…入霄,以…小博…博…博大!”
这话也有几分道理,所谓“宁为鸡口,无为牛后”,李斯既无背景也无名声,去大国未必能有出头机会,去小国却有可能手掌大权,风光无限。
浮丘伯再次摇头:“那也得小国国君有识人用人之能才行啊!”
韩非沉默了,显然韩王没有这样的本事。
剩下的几国里,齐国依附于秦国,偏安一隅,耽于享乐;
魏国曾经强大,但已经日薄西山,恰如一艘正在沉没的巨轮;
楚国倒是强盛,但政治腐败、贵族专权,李斯身为布衣,很难进入权利中心,很可能还是做个小官吏,还是那个“厕中鼠”。
浮丘伯:“如此算来,秦国是最适合李师弟的。”
嬴政闻言抬起头。
赵壤不由赞叹浮丘伯的眼光,后来的事实证明他是对的,李斯和秦国的确是绝配。
他问荀子:“先生去过秦国,以为如何?”
荀子目光悠远,仿佛又回到十几年前,那时他受秦相范雎之邀西行入秦,看到的场景令他毕生难忘。
“秦国虽偏居一隅,但并不贫瘠,地产丰饶、沃野千里;民风淳朴,百姓畏惧官府,少有不法之举;士大夫克己而务实、通达而奉公;官吏莫不肃然恭俭,处事快速、从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