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风透窗拂过,掀起师寒商单薄的宽袍,原本合身的衣服如今竟显宽大,不过几日功夫,公子又瘦了不少······阿生看在眼里心疼不已,心中更是把罪魁祸首盛郁离骂了个底朝天。
师寒商这回京的半月其实也并未闲着,他乔装去了不少医馆,大大小小,名声鼎沸亦或门可罗雀,以一顶素白斗笠遮面,予医师们一番把脉探查之后,得到的答案,无一例外,都是他有喜了。
师寒商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。
倘若只是宋青一人,那还有可能是误诊,可满金陵中这么多医师妙手,难不成都是名不副实的庸医不成???
师寒商下意识抚上平坦的小腹,捏了捏眉心,闭眸压下心中郁闷。
起初阿生在知道师寒商有孕一事之时,也是瞠目结舌,更是在得知公子腹中所怀的,乃是那个与大人一向不和的盛郁离的孩子时,惊得下巴都差点掉落!
可事到如今,半月都过去了,他眼睁睁看着公子消瘦犯愁,再如何不敢相信,也只得默默接受了事实,至此,满腔愤慨惊讶,便化为了满心不忍担忧。
见阿生还满目期待地捧着糕点盘子,师寒商也明白他是担忧自己,便收敛了神色,勉强让表情柔和几分,冷白如玉的手指拈起一块牛酥糕来。
奶香味入鼻,师寒商刚欲放进口中,就猛然一阵胃酸翻涌,猛地捂住胸口,低头干呕起来!
雪白的牛酥糕被扔在一边,阿生吓了一跳,连忙上去帮师寒商抚背顺气,担心道:“连这个也吃不了吗?这牛酥糕······可是公子小时候最喜爱吃的糕点了!您若是连这个都吃不下去,这可如何是好呀?!”
师寒商这几日害喜越来越严重,原本还能吃下去一些家常小菜,到了现在,却是连一点荤腥都沾不得,日日呕,夜夜吐,刚吃下去一点东西,便全吐出来了。
阿生看在眼里心疼不已,却实在不知道怎么办,此事又不好让他人知道,急得眼睛都红了。
师寒商想安慰阿生,却实在是有心无力,恶心之感太过难受,他挣扎了几次都没说出话来。
阿生替他不忍,忍不住道:“这个盛郁离,分明一切祸端由他而起,凭何他可在月湖山逍遥自在,公子您就要在此受苦受难?!怎的不是他怀孩子?!这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!”
阿生倒了一杯茶送与师寒商喝下,最后一跺脚道:“公子,您忍一忍,我去找宋太医来!”
师寒商没有力气,只得眼睁睁看着阿生的背影风风火火地奔出去,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了。
他在榻前瘫了许久,待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力气,扶着床榻站起身来,还未走几步,便忽听一道熟悉地高喝传来:
“师寒商!师寒商你在哪?!”
“师寒商你在不在府上?!师寒商!!!师寒商?!”
这声音实在是太过震耳欲聋又撕心裂肺,喊的师寒商勉力撑起身子的手都不禁一顿。
伴随着一阵嘈杂纷乱的阻止声与脚步声,师寒商终于听不下去了,快步站起身来,蓦然推开房门!
一眼望去,便看见了正被一众师府下人簇拥阻挡而来的盛郁离。
看见他,盛郁离脚步一顿,深邃的眼瞳蓦然就亮了,喜道:“师寒商,你在这?!”
师寒商:“······”
为首的中年男子乃是师府管事,见了此景,已然汗流浃背,忙带着一众下人对着师寒商行礼问好道:“二公子安,这人······”
谁料,还不等他告状,“罪魁祸首”却直接一溜烟冲上了台阶,站定在“二公子”面前,迫不及待地诉苦道:“师寒商!我来找你,问你厢房何在,可那人——”他指了指为首管事,哼道:“他不告诉我就罢了,还死活不肯让我进来!”
“这······这······”老管事百口莫辩,只得看了一眼门前的二公子,擦了擦满头大汗。
师寒商:“······”
不用想也知道,老管事为何会拦盛郁离。
且不论男人这一身风尘仆仆,满嘴络腮胡子未刮,甚至还穿着沾了兽血的盔甲,带着锋利佩剑,看起来来势汹汹的样子,就是单凭两人在朝中横竖不对付的名声,老管事都绝不可能放他进来。
毕竟男人说是有事相商,可谁知这到底是不是杀人寻仇的借口呢?
更何况,老管事早已被主人下了令······
至于是谁下的命令?不用想也知道了。
偏偏盛郁离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