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。”低着头,仿佛谁欺负他了似的,鹿奚颂耳朵都红了,蔓延到颈侧,悄悄地稍微抬起眼皮观察着谢砚阁的表情,瞬间就落了下去。
黑色脑袋压得很低,他依旧在道歉,真的觉得做错了,不像之前那样诡辩。
什么多余的解释都没有,即便他真不知情,也不是故意的。
分明生性骄纵,习惯用撒娇将事情糊弄过去,三两句话嫌委屈,但此刻却胆子很小似的,怕到收敛起那张永远骄傲的小脸。
可怜兮兮的。
胸口好像被毛茸茸的物质轻轻地挠了挠。伤口疼得依旧剧烈,下颌线滚落的冷汗更多,颈侧湿淋淋的,手臂上本就明显的青筋更加凸起,严重程度不减反增。
但眼中的阴沉却消散了些。
谢砚阁没想过怪他。
“跑什么?”
越退越往后,鹿奚颂低着头掩耳盗铃,和谢砚阁之间的距离远到像隔着太平洋,“过来。”
听到命令一般,鹿奚颂立刻止住了脚步,怔怔地呆在原地,一脸无错地抬起头,脸上尽是迷茫。
谢砚阁又重复了一遍,“来我这里。”
鹿奚颂指了指自己,“我吗?”
“这里还有谁?”谢砚阁也反问。
鹿奚颂小碎步很缓慢挪了过去,不明白谢砚阁的意图,也不敢大放厥词了,安安静静的,很是老实。
不知为何,虽然没有见过几次面,但谢砚阁不习惯他过分沉静的模样。
衬衫上渗透的血迹更大一团,谢砚阁恢复了神态,没当回事,解开袖扣,近乎残忍地捋了上去。
鹿奚颂都不忍心看,想象着伤口其实是在他的身上,疼得后背全是冷汗,皱着脸,苦巴巴的。
伤口暴露在空气之中,伤得很重,创口分不清究竟是被什么物体所伤,也许是刀刃。鹿奚颂都要晕血了,双腿并得很紧,像拢紧了翅膀的小雀儿,一动不敢动。
谢砚阁毫无情绪,摸不清楚他的想法,但危险是实实在在存在。
鼻尖沁出微小的汗珠,紧张害怕,一双纤细笔直的腿微微打着颤。
“我看见了,你的伤口。”鹿奚颂不懂他为什么要展露伤口给自己看。
他当然明白很痛,难道是闯了大祸,谢砚阁发怒,让他也割出和他手臂上一样吓人的伤口出来?
互相伤害才能赎罪?
面容表露出惊慌失措,鹿奚颂惊愕地睁大眼睛,立即否定,“不行,不可以,我不行。”
“我这样会死的,失血过多,就真的要死了。”鹿奚颂表露真心,极度诚恳,“我不想死,我还不能死。”
他最怕死了。比谁都怕。
不懂鹿奚颂的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,谢砚阁不动声色叹了声很浅的气息,微微扬了扬下巴,“去拿医药箱。”
医药......
医药箱!?
反应过来了,鹿奚颂颇有种死里逃生的错觉,也不蔫儿了,立刻顺着谢砚阁的视线跑过去,抱着医药箱就往回跑,语气里是止不住的喜悦,“医药箱我拿过来了!”
谢砚阁不为所动,也不说话,很多时候全靠着别人去猜。
鹿奚颂脑子一转,怕谢砚阁抢走医药箱似的,一把抱起了被他放在桌上的箱子,很积极,“我来我来。”
态度很积极,却始终没有放下过医药箱,当成挂件似的,眸子亮晶晶,不知道又在想什么鬼点子。
半晌,他意识到了,物体撞击桌面发出夸张的碰撞声,他硬着头皮取出几件医药用品,按照模糊的印象摸索,时不时望向谢砚阁,意图让他告诉自己到底该如何处理伤口。
再不济,给点提示也行啊。
抿了抿唇,上半身不自觉绷紧,坐得笔直,仿佛在焦躁考试一般,而他别说复习了,连学都没有学过,只能考个大零蛋。
而谢砚阁视而不见,忽略了他小心试探的询问眼神,绝对是故意的。
大坏蛋。
害得他只能考零蛋。
挑着棉球清创,暖黄的灯光下看不清楚,鹿奚颂虚着眼睛,手上毫不客气,一点劲儿都没收戳进了伤口,创伤处倏地冒出了鲜红的血液。
完全没考虑过病患的体会。
手都抖了抖,鹿奚颂屏住呼吸,简直比考试考零蛋还可怕。
谢砚阁沉默的时候最可怖,尤其是眉眼压低,唇线绷直,浑身透露着令人不敢违抗的冷峻。
鹿奚颂回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