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砚阁拿走搂在自己颈侧的手,很快下车,方迟立马接上,在鹿奚颂快要趴在座位上时稳稳地接住了他。
鹿奚颂脸颊红得更厉害了,睫毛扑闪着,投下浅淡的阴影,一张脸孔漂亮昳丽,在暗光下努力呼吸的样子显得很乖。
方识下意识将语气也柔了几分,“小少爷,多有得罪,您忍着一点,马上就到医院了。”
谢砚阁接听电话,和新项目的相关人员联系,步伐沉稳,皮鞋在地面发出带着些许压迫性的声音。
方识没有打扰,也没多迟疑,他干脆让鹿奚颂把全身的力气都放在自己身上。
“我真的不想走路,你抱我吧……走路好累啊。”鹿奚颂撇着嘴摇摇头。
方识都想直接抱着他走算了,但想到身后距离不远的谢砚阁。他摸不清谢砚阁对他的看法,很模糊。
总觉得抱着走不好,也不礼貌。
“很快了,再坚持一下。”方识说出了用来哄小朋友的话,“鹿小少爷已经很棒了,再走一点路好不好?”
鹿奚颂反应慢半拍,半晌才不情愿道:“好吧。”
可算是哄到了。
私人医院接到通知之后立刻派出了一群医护人员出来,他们带着救护担架很快跑到方识身边。
一同让鹿奚颂躺在担架上面。
沟通询问了一番,医生记录着,带着他进行各项检查,最终鹿奚颂躺在病床上的时候,他已经昏睡过去了。
浅浅的呼吸绵长,侧躺着,双臂乖巧地抱着面前的被子,一动都不动。
临时的视频会议取消了。谢砚阁处理了几个工作电话,他脚步放轻,在医护人员的指引下进了病房。鹿奚颂缩在被子里,下巴也被挡着,只露出闭着的一双眼睛。
方识专注照顾好鹿奚颂,没有注意到身后谢砚阁的出现,他一回头,差点吓一大跳。
也觉得很惊讶。
谢砚阁怎么会出现这里?
还以为对方会在医院门口打完电话就回到车里等待。
毕竟走到病房还需要一段距离。
“谢先生,他已经睡下了,医生检查过了。”方迟观察着谢砚阁的表情,实在是得不到任何一点有用的信息。
他没说医生吩咐的那些话。
毕竟谢砚阁对鹿奚颂来说只是路过好心的陌生人。谢砚阁不关心他人的事情,说了也是废话。谢砚阁最反感无关紧要的事情占用过多时间。
而谢砚阁也没有过多询问。他走到鹿奚颂病床边,觉得他比平时看起来小了一圈,确实很虚弱。
像快要枯掉的草木。
方识问道:“已经联系了他的亲属,说很快就会赶过来,现在要离开吗?”
谢砚阁又是一声“嗯”。只看了躺在病床上的鹿奚颂那一眼。
“哥……我有点冷。”鹿奚颂浑身乏力,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了一般,他打了个冷颤,“你刚刚去哪啦?你都没有抱我,你变得很不好哄了。”
鹿奚颂并没有真的睡着,他还有意识,但很模糊,分不清现在究竟在哪里,又懒得睁开眼睛。过往的记忆碎片漂浮在脑海中。
方识处理得当,“我叫他们再送被子过来。”
他立刻出去了,说很快就回来。
鹿奚颂还在喋喋不休说话。
都难受成这样了,话还这么多?
谢砚阁离他的床边稍有距离,他转过身去,背朝着鹿奚颂,突然感觉到衣服被抓住了,抓得很紧。
布料在鹿奚颂的手心中握成了一团,全是褶皱。
“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?为什么还是不理我嘛。”
鹿奚颂依稀辨认出面前有个人影,高大可靠,猜想肯定是他大哥无疑。但为什么要背对着他,还不搭理他,也不关心他,把他当成了空气!
这是什么意思?
生病时候的鹿奚颂会脾气比平时会更加古怪,很娇气,甚至说得上是蛮横,他的示弱都是避免被教训的工具。
“我又不是故意的,都是他们欺负我……你都不知道,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,我受了多少苦,他们都针对我,我好可怜的……”
“你还在听我说话吗?”
鹿奚颂虚着眼睛,想必是根本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。
鹿奚颂一直在问,像不断播放的录音机一样,乐此不疲询问着。
谢砚阁音色低沉,平静道:“在。”
“那你不理我!你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