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是他吗?
不可能!那个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。
可那份熟悉的气息令安迩还是忍不住靠近,拼命想要看清那个身影。
就连划水都忘记了,身体反而浮了起来。
两个保镖拽着他的胳膊,顺势将他从水中拖出来,丢在岸边。
安迩肺里呛了水,拼命咳嗽,嘲笑声四起。
“在浅水区扑腾什么呢?”
“呀,看看这是谁,安迩哎!omega!”
“哈哈,是伯爵家那个寡廉鲜耻的小儿子啊,不奇怪。”
“家里都成这样了还出来丢人现眼,又想引起殿下注意吗?蠢货,这样的伎俩早就过时了。”
安迩咳得满眼是泪,好半天才抬起头。
看清那人的瞬间,世界仿佛被按下静音键,时间熙攘戛然而止。
男人一袭深色西装,衬得宽肩窄腰。
赤红长发蜿蜒而下,配上精致的面容,仿若美神的杰作。
竟然是……洛伐斯!
一旁的屏幕上还放着成人礼的直播——洛伐斯一身纯白,带着得体的笑容,修长的手指夹着蛋糕刀,缓缓切下——此时此刻,白羊宫的主角竟出现在这里,刚吹完蜡烛,欲与众人举杯。
安迩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,他竟然见到了洛伐斯!
没有隔着屏幕、不是雕像、不是投影,而是真实的洛伐斯,他爱了整整十四年的人。
早已不抱希望,在绝不可能见面的时刻相遇,宛如命运的安排……不枉他积攒了两年的好运气!
这简直是他人生中唯二的幸运时刻,另一次是初见洛伐斯的那天。
遇到洛伐斯,是安迩此生最大的幸运。
他一时激动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,开心到难以言表,望着洛伐斯痴痴笑了起来。
见此,洛伐斯直接将红酒泼到安迩脸上,丢开酒杯,转身离去。
除却一身红酒之外,连一个眼神、一句话,都没留给安迩。
安迩猝不及防闭眼,冰凉的酒液激得他身体一颤。
笑容凝固在脸上,心脏像被贯穿似的,狠狠刺痛了一刹。
“洛伐斯!”
他下意识想要追上去,却踩到地上酒液滑了一跤,重重摔在地上。
眼泪瞬间夺眶而出。
再抬起头,黏腻的红酒味浓得醉人,眼前一片雾蒙蒙的水汽。
他心心念念爱着的那个人早已融没在人群中,连背影都看不见了。
美梦顷刻化为噩梦。
终究是梦。
安迩双膝剧痛,半天没能爬起来。
他摔得不算太重,只是膝盖旧疾复发,最怕磕碰和接触凉水。
此刻两样全占了。
安迩忍住泪水,用袖子把脸擦干净。
好不容易撑起身子,忽而眼前一黑,黏腻的白色奶油糊住头脸。
他抹了抹眼睛,看到一个贵族小孩正笑嘻嘻地盯着他,手里拿着空掉的蛋糕盘,耀武扬威般晃了晃,作势要拍到他头上去。
安迩下意识闪躲,餐盘却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落下来,反而引起一大片哄笑声。
嗡——
安迩脑子里仿佛忽然有一根弦顷刻崩断,脸颊因羞窘涨得通红,瞬间耳鸣。
眼前无数张脸重叠在一起,连带着宛如复制粘贴般的笑容,叫人喘不过气。
所有人都在笑,其中不乏一些眼熟的面孔。
童年的玩伴、曾经的同学,甚至还有几位远亲家的孩子。
他们衣着华贵,举止优雅,仆从围绕。
而他浑身脏污,形单影只。
若是无关的人也就罢了,偏偏这里大半都是熟人……是啊,洛伐斯的人际圈和他的人际圈高度重合,这些人又怎么会不认识他。
可洛伐斯竟然就这样走了,头也不回。
安迩刚为重逢感到难以抑制的欣喜,就被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亲手泼了一盆冷水。
整整两年未见,就算洛伐斯不想念他,如今他们二人连寒暄一句“好久不见”的资格都没有么?
“好久不见。”
哄笑声中,忽而一道悦耳声音传入安迩耳中,带着关切的问候:“您还好么?”
安迩的情绪一时没能从极致的大喜大悲中脱离出来。
他失神落魄地抬起头,目光中一片空荡。
“安先生,您还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