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喻星旋的妈妈常告诉她,天大的隔阂也比不上人命关天,更遑论性别。
妈妈是西南某个边防检查站的医生,那里地处偏僻,树林丛生。她和同事们一视同仁地救治所有的伤患,包括从边境偷渡进来,遍体鳞伤的外国人。
所以,施秦是男是女,对她而言真的没有那么重要。
只是,在看到失去意识,躺在滚烫的地面上的施秦时,喻星旋忽然想起了爸爸。
她好像知道爸爸的答案了。
其实当年,喻星旋的爸爸本来是有机会生还的。
他会水,在流动的湍急江水中后快速地找到方向,一路托举着那名群众露出水面。但因为水势太急,他吸进了太多水,被救上来时暂时没了呼吸。
如果这时有人对他进行抢救,一切都还来得及。但在场的都是当地村民,他们都以为他活不成了,有人拍打,有人哭泣,有人去叫医生,就是没有人尝试给他做心肺复苏。
医护人员赶到时,爸爸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期,再也无力回天。
喻星旋不止一次想过,当初围观的人们,哪怕有一个懂得急救常识,爸爸的结局,是不是都会不一样。
这样本可以避免的牺牲,真的是值当的吗?
她想不通,但她知道,就算再来一次,爸爸依旧会跳进冰冷的江水里。
但不同的是,这一次,有她在他身边。
她一定会挽救他,就像对现在昏迷在地的施秦一样。
可她刚要开始,就被陈嘉授冷着脸从地上扯起来,她一时搞不清状况。只能用颤得厉害的声音,开始指挥他进行第一组胸外按压。
施秦的希望,好像从这一刻开始,暂时绑定在了他们两个人手上。
这也让喻星旋放下了最后一丝顾虑。
一组胸外按压还没做完,人群外就有人高喊:“让一下让一下,大夫来了!”
所有人霎时退开,校医带着专业的抢救设备迅速对施秦进行了救援。
像是只有短短几十秒,又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“病人自主呼吸心跳恢复,血压回升。”
……
“抢救成功。”
围观的人群终于松了口气,继而有人欢呼起来。
喻星旋紧绷的身体在一瞬间松懈,腿软得站不住,陈嘉授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。
因为他的力道,喻星旋的身体重心发生了偏移,转而倒向他身上。
或许是情况特殊,陈嘉授并没推开她,由着她靠了两秒才开口:“站稳了?”
“……”
几乎是他出声的同时,喻星旋已经身体站直,迅速跟他拉开一臂远。
施秦被医生抬上担架送往校医院,一位留下善后的校医询问:“刚才是谁替学生做的心肺复苏?”
她看向陈嘉授:“是你吗同学?”
“不是我。”陈嘉授摇头,目光坦荡,“是她。我不知道要做。”
老王也插话道:“对,刚才让我抓紧去叫你们过来的也是喻星旋。”
校医赞许地望着喻星旋笑:“同学,你很有经验啊,幸亏刚才你反应及时。万一刚才把他当成中暑,他现在可能就有生命危险了。”
喻星旋红着眼眶:“医生,施秦怎么样了?”
“已经没事了,需要继续观察一段时间,班主任过来,跟我回校医院签字了解一下情况。”
王世富对喻星旋和陈嘉授说:“你们也一起过来看看他吧。”
校医院。
几分钟前,他们刚刚得知,施秦今天的晕倒并不是一次偶然事件。而是先天性心脏病突然发作。
大夫说,这次发病的诱引应该是极大的情绪波动,导致心脏停搏,大脑供血不足。
施秦正在观察室输液,双眼紧闭,脸色仍旧很差。
陈嘉授:“走吧,先出去。”
二人一前一后地离开,喻星旋轻轻地带上门,一直跟着他,走到楼梯拐角处。
这里距离操场不远,还能听到开学典礼上传来的声音。
没有一个人、一件事,因为今天突然的插曲而受到影响。
不知道为什么。
明明施秦得救了,皆大欢喜,她却只觉得天大的难过。
“你还要多待一会儿?没什么事我先回去?”
陈嘉授说完这话,却半天没等到回答,他带着疑惑转身,看到她靠